时隔多年又翻出了《苏菲的世界》这本书。
别问我为什么一个大学生要去看一本给小孩儿读的哲学启蒙书。这本书以简单精炼的语言把哲学世界从起源到现在的各个派系和发展相对完整的穿在了一起,十分适合了解哲学这个学科的全貌。而且,我同意苏格拉底:哲学不分年龄。
一开始,哲学家,或者说,思考家(Thinker)思考的题目是,want is the most basic characteristic of nature. 世界是由什么构成的?为什么海洋会潮起潮落。为什么春天花开,秋天叶落。这里,一个叫做Heraditus (540-480BC)的人觉得,”All things flow.” 所有东西都会变,没有什么是永恒的。”因此我们不能踏进一条河两次(We cannot step twice into the same river)”
接着有趣的地方来了:
“Heraclitus pointed out that the world is characterized by opposites. If we were never ill, we would not know what it was to be well. If we never knew hunger, we would take no pleasure in being full. If there were never any war, we would not appreciate peace. And if there were no winter, we would never see the spring.
Both good and bad have their inevitable place in the order of things, Heraclitus believed. Without this constant interplay of opposites the world would cease to exist.” (—Sophie’s World原文摘抄)
听听!在读这段的时候,我的脑子里叠上了另外一条音轨,播放了史铁生的我与地坛!(高中时先读《我与地坛》,被史铁生的思想惊到了。印象深刻那句,”我常以为是丑女造就了美人。我常以为是愚氓举出了智者。我常以为是懦夫衬照了英雄。我常以为是众生度化了佛祖。”越长大越觉得有道理。)
要不是知道,说上面这话的人是一个两千年前的人,我都要以为他直接抄袭翻译了史铁生。
以下是我与地坛第五节的节选:(如果读过这里知道我在说什么的可以跳过。)
” 假如世界上没有了苦难,世界还能够存在么?要是没有愚钝,机智还有什么光荣呢?要是没了丑陋,漂亮又怎么维系自己的幸运?要是没有了恶劣和卑下,善良与高尚又将如何界定自己又如何成为美德呢?要是没有了残疾,健全会否因其司空见惯而变得腻烦和乏味呢?我常梦想着在人间彻底消灭残疾,但可以相信,那时将由患病者代替残疾人去承担同样的苦难。如果能够把疾病也全数消灭,那么这份苦难又将由(比如说)像貌丑陋的人去承担了。就算我们连丑陋,连愚昧和卑鄙和一切我们所不喜欢的事物和行为,也都可以统统消灭掉,所有的人都一样健康、漂亮、聪慧、高尚,结果会怎样呢?怕是人间的剧目就全要收场了,一个失去差别的世界将是一条死水,是一块没有感觉没有肥力的沙漠。
看来差别永远是要有的。看来就只好接受苦难——人类的全部剧目需要它,存在的本身需要它。看来上帝又一次对了。
于是就有一个最令人绝望的结论等在这里:由谁去充任那些苦难的角色?又有谁去体现这世间的幸福,骄傲和快乐?只好听凭偶然,是没有道理好讲的。
就命运而言,休论公道。
那么,一切不幸命运的救赎之路在哪里呢?
设若智慧的悟性可以引领我们去找到救赎之路,难道所有的人都能够获得这样的智慧和悟性吗?
我常以为是丑女造就了美人。我常以为是愚氓举出了智者。我常以为是懦夫衬照了英雄。我常以为是众生度化了佛祖。”
瞧瞧,这样的对应:
“If we were never ill, we would not know what it was to be well. “
要是没有了残疾,健全会否因其司空见惯而变得腻烦和乏味呢?
“Without this constant interplay of opposites the world would cease to exist. “
怕是人间的剧目就全要收场了,一个失去差别的世界将是一条死水,是一块没有感觉没有肥力的沙漠。
或许是史铁生某个时候读到了Heraditus,获得了灵感。但也不一定。这是完全不必要的。就像牛顿和莱布尼兹同时发明了微积分一样,哲学这种事情不过是思考的产物而无需其他。就像苏格拉底说的,一个乞丐和国王一样睿智,成年人和孩子一样睿智。两个人在自己的生命力意识到了如此相像的事情,是一件多么有趣的巧合。(当然,我说巧合并不是觉得这样的事情是概率极低的。实际上,也许很多人都在生命中意识到到了类似的思考,但是没能把他写下来。我只是觉得这件事情对我来说就像巧合一样magical)
尾:
我去查阅了一下资料。事实上,史铁生在他的散文《说死说活》里面提到了Heraditus的“一个人不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所以这可以证明至少他是知道Heraditus这么一个人的存在的。但同样的,这并不能说明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We cannot step twice into the same river.” 这句话让我想起”Do not go gentle into that good night.”(不要温柔的走入那个良宵)许是两句话都给我一种,呢喃的诫言的感觉。像是蒙着面纱的神女躲在雾后面轻轻的说话一般。
其实也没毛病。Heraditus说的是,世界不是一滩死水。世界无时无刻不在变。(就像windows的那个屏保一样,看起来好像没什么变化,但是却一直都在变)。而那句诗说的是,不要萎靡不振。要live you life to the fullest. 不要坐以待毙。对啊,世界一直都在变。你也不能就放弃,等死。